龙族Ⅳ：风王之瞳
龙族小说同人作品，内容可能会发生角色、设定崩坏注意。
序章
『拿什么珍贵的东西换回了空白』
白茫茫的世界，前方有一条浅河，河上弥漫着白雾，从上游飘来白色的莲花，花芯里带着一点星火，像是摇曳的烛光。
路明非坐在这里很久了，他清醒的知道这是一个梦。
虽说有点矛盾，但从日本回来以后，这种梦越来越多了。
如果一个人在梦里都有清醒的意识，那梦和现实能差多少呢？
“差不了多少了。”河对岸，一个穿着黑色礼装的小男孩踏着水走过来了，他十分好玩的踩着水，溅起水花，但是有从上游飘下来的莲花从他面前飘过的时候，他好玩的天性似乎也停住了，安静地等着莲花飘过，“哥哥，也过来玩啊。”
小魔鬼露出了可亲的笑容，向着路明非招了招手。
河水不深，清澈见底，下面还有鹅卵石和游过的小鱼，看上去平和极了。
“你又在搞什么鬼？”路明非从河岸上站了起来，隔着河水与路鸣泽对视，“不是拿走了我一半以上的灵魂，就要把我永远关在这个地方吧？”
“哪敢啊，哥哥是我尊贵的客户，一直以来也很照顾我的生意，我们魔鬼也不是那么没有操守的，在完全取走哥哥的灵魂之前，永远都是客户最大。”路鸣泽趟着河水走了过来，“既然哥哥不过来玩，我就过去了哦。”
“这个梦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什么通往地狱的入口吧？前面会有孟婆桥什么的？”路明非看着周围，望不到深处，但却感觉不是陌生的地方，隐隐似乎来过很多次的，可每次都会忘记一点什么。
有的时候梦就是那么奇怪，梦里的记忆是完全相同的，在现实里却忘了，可再做一次同样的梦的时候，在梦境里又想起来了。
他记得自己来过，却又忘了上次来的是什么时候，只觉得不能往前走，不然会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
“怎么会？就算我想给你一碗孟婆汤，也没有那个奈何桥啊。”路鸣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哥哥啊，这里完全是你换回来的。”
“我换回来了什么？这里都没有。”路明非有点小心地问，“你不会又在搞什么名堂吧？最后一次，我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你要是再说什么，我就直接许愿，我和你一起下地狱完蛋算啦。”
“好啊，在地狱里，也能有个伴，哥哥你可不知道，地狱里可热闹了……”路鸣泽张开双手，像是怀抱，“比这里好多了，这里是‘空白’，哥哥你仔细想想，你拿什么珍贵的东西换回了空白。”
路明非心里一紧，看着路鸣泽，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哥哥你知道，成长是个什么东西吗？”路鸣泽笑笑，乖巧的跑到路明非身后，帮他按着肩膀，“成长意味着‘不同’，有个哲人不是这么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每次都不同了，可哥哥你看看你，和几年前，有什么不同，你还是空白的，一点成长也没有，我都为你可怜了。其实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都是为了自己吗？前三次，你许愿都是为了别人，第一次为了诺诺，没话说，第二次为了楚子航，够义气，第三次呢？”
“你想说什么？”路明非猛地转过头，但身后什么都没有，路鸣泽根本不在他后面，仿佛刚才帮他按摩肩膀，那个满脸谄媚的小魔鬼根本不存在。
“送哥哥一个礼物。”路鸣泽的笑声从很远传过来，“你最后的灵魂，我不要了。你亲爱的弟弟，还弥补送你一个愿望。怎么样？对你够好的吧？”
“你会这么好心？”路明非没敢大意，“从魔鬼行业里辞职，转职做天使了？”
“唉……要是一般人许愿，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哪像哥哥磨磨唧唧了几年还没没有许完，我这个魔鬼生意做成这样，当然不景气了，只好下岗了。”声音停顿了很久，“以后，哥哥可能见不到我了，不过我给哥哥留了个礼物哦。”
“我不要你的礼物，你老老实实说，你想干嘛。”路明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路鸣泽送的礼物从来都是有毒的，即使一个人再傻，被连续骗了这么多次，也张够记性了。
“先别急着拒绝嘛，我送礼物一向都是投哥哥所好，这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路鸣泽的声音忽然很轻，“那是你第三次，想许的愿望啊。”
河面上忽然飘下来一个很大的纸盒，周围簇拥着白色的莲花，缓缓地飘了下来，不依不偏的落到了路明非的面前，纸盒上还大大的写着：“路明非收——你唯一的弟弟，路鸣泽送给你的离别礼物。”
“你真要走了？”路明非看到这里，不禁大声问，“不是又骗我吧？你上次还说去非洲旅行，哪有休完假就跑的？”
他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挽留路鸣泽，要说这个小恶魔理他越远越好，可他却感觉和路鸣泽的关联越来越近。
这个时候他忽然跑了？还是在暗地里策划什么阴谋？
周围安安静静，没有回答。
他每次也都是忽然出现，又忽然离开，要出现没办法，要走也没办法。
可想人总是这样的，一件东西陪伴他的时间只要足够长，离去的时候，总会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失去了。
要真没了他，心里不就空空的了么。
以前心里，还有点东西么……
“走吧，走吧，本来也就不稀罕你。你这个你最后到底在卖什么把戏。”路明非又蹲了下来，看着这个纸箱子，推了推还挺沉的，推远了一些又自己飘回来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你该不会躲在箱子里面想吓我？”
他霍地撕下了纸箱上的封装胶带，箱子打开，熟悉的洗发水香味散发了出来，还有那红色的头发，熟悉的脸，女孩像是熟睡了，**着身体蜷缩在一个小小的箱子中，怀里抱着的，是她的小黄鸭子。
“绘梨衣……”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格外的刺眼。
路明非猛地惊醒过来，眼前是他熟悉的的宿舍，除了芬格尔已经毕业不在了，一切都没有变化。
路明非忽然一愣，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被触痛了，但是没有知觉。
第一章
“兄弟，你近日过的怎么样啊？”视频窗口里，芬格尔兴高采挥动着手，嘴里叼着手卷古巴雪茄，“我不在的日子，有没有想我？”他吐了一口烟云，“古巴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啊，我有一辆老式克莱斯勒敞篷车，身边是翘臀上能放一只高脚杯的南美姑娘，你要毕业了来古巴的话，我完全罩着你。”
他看起来惬意极了，如今连芬格尔这个废材都毕业了，加入了执行局，留守在古巴，闲来无事的时候，在守夜人论坛上写一本叫《东瀛斩龙传》的小说，他把自己当成龙傲天，远赴极东屠龙，大杀四方，声振日本黑道，剧情欢脱有趣，就是太脱离现实。
自从那次日本回来以后，该毕业的都毕业了，有点回到了高中毕业的感觉，学校里要分别的分别，大家该哭的人也哭了，该表白的也表白的，然后加入执行局，但男女朋友不能在一个队伍里，还是天各一方。
凯撒离开的时候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派对，他撬开了老爹的家藏酒家，世界级的名酒，一卡车一卡车的往学校里送，每个在校的学生，连狮心会成员都收到了他的礼物，他来的时候就是最瞩目的那个，离去的时候，也不会想让人就这样忘记他，以他的骄傲，在每一个留下人生足迹的地方都要留下他不可逾越的背影。
那场派对全校都过得很开心，像是狂欢之夜，但凯撒却在众人狂欢时悄然离去，坐着直升飞机前往罗马的家族地，那家直升机里有他和诺诺。
诺诺也走了，据说是要作为加图索的准新娘，到另一所新的学校进修，地点不明。
那时路明非和芬格尔抢着餐桌上的龙虾肉，不知道怎么抬起头就看了一眼，天空的直升飞机上，他看到了飞舞的红发，诺诺也看到了他，然后笑着和他招手，唇语说：“我走啦，小弟。”
路明非呆了一会，他的脑海里却想起了陈雯雯，她和诺诺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诚然，世界上并不是每个爱情都是有解的，但有时候解开也未必是最好的。
诺诺又不是不知道这个衰仔喜欢她呢，只是路明非并不是凯撒，这样也挺好，路明非也知道自己成不了凯撒，那也只能祝贺咯。
路明非挥着手里龙虾的钳子告别，看着直升机隐没在黑夜而去。
而楚子航的离去则平静的多，他的老师就是执行部长施耐德教授，在学校的时候就算是本个执行部的人了，一毕业立刻就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到也是不知所踪。
也许是去了某个非洲丛林，南极、北极那些荒无人烟的地方，也很适合他的性格，不能和其他人合作，只能自己当苦行僧。
人类能探索到的龙的遗迹基本已经探索完了，现在也有那些无人区，或者法老的陵墓里才有可能找到龙的线索，那些地方往往不适合人去，但楚子航可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古巴公路上飙车抽雪茄，在夏威夷的海滩上躺着让人给我抹防晒霜，在湄公河上和偶遇的东方妞儿划船……”芬格尔依然在屏幕面前炫耀着他如今的得意，“我已经完成了第一个，混了九年啊，终于混出头了，以后我的人生目标会一个个实现的。”
“你走后门了？执行部派你到这么悠闲的地方？”其实路明非心里挺为芬格尔高兴的，他这样的废柴都有了人生目标，从A级降下来以后，现在又是人生的第二春，连他那样的废柴都有春天，自己的春天还会远吗？
他活到现在21岁，能算得上是春天的时光，少的可怜，或许有那么短短一个星期，也许是一个日落的时光，某个女孩扑过来拥抱的瞬间。
但那个女孩已经不在了，春天也走了。
“执行部的任务的诺玛下达的，只要运气好。听说有个哥们就被派去给英国女王当贴身护卫。”芬格尔一脸羡慕说，“不仅工资高，还被封了骑士。”
“护卫？”路明非想了想，“现在英国女王是个老大妈吧，给她当护卫和龙族有什么关系？”
“英国和龙族的关系可不浅，英国女王是世界上所有国家领导人里，唯一知道龙族秘密的人。好，就让我这个师兄给你补补课。”芬格尔抽着雪茄，咳嗽了一声，故作深沉地说，“英国在19世纪末以前，是绝对的世界霸主，号称日不落帝国，意指太阳无论如何都会照在它的国土上，你想想曾经世界上这么辽阔伟大的一个国家，没有察觉到有关龙族的事情，你信吗？”
“哦？这么说，英国的强大……”路明非一拍脑门，“和龙族有关？”
“英国的强大确实和一些混血种家族有关，世界上的混血种家族划分区域，互不侵犯，但不是每个地方都和在秘党势力范围影响下，日本是一个特殊的例子。”芬格尔抽了口雪茄，“但英国就是个例外，它游离在这两者之间，历史上一直全力支持秘党，但秘党不能控制英国下的混血种，双方是绝对的信任，它的政治领域极其复杂，不知道你发现没有，除去美洲新大陆，人类古代文明的极东是日本，极西是英国，这两个国家都是岛国，分别各执欧亚大陆的最边缘，日本那边都是一群变态，那英国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不知道。”路明非像是个小学生一样摇头。
他去过的国家就三个，中国、美国、日本，以前叔叔说，想去欧洲旅行，在欧盟的国家，签一个证就可以随便去，见识一下外国的文化，据说古罗马城还是古罗马城，一千年是那个样子，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但婶婶说，那些洋鬼子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从中国抢过去的宝贝，不去给洋鬼子送这个钱，有这个钱，不如到中国景区，比出国实惠。
叔叔也是无言以对，没有再提。
小时候路明非在婶婶家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出国，因为自己的父母在国外这么多年，也许能在国外碰见？他一直挺想去看看的，但看到叔叔被否定，他也没敢和婶婶提这个事，后来就渐渐忘了。
现在他来了美国，天天在国外，又有点想婶婶的那个家了，回想起婶婶做菜的那个味道，他也是吃过一些高档食物的人，可那些东西吃过也就吃过了，肚子真饿的时候，想到的却还是婶婶亲手做的菜而已。
那时候在日本电视台看到叔叔婶婶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和解了，他找了个机会打了电话回去，接电话的是婶婶，他只低低说了一声：“对不起。”
电话那边却过了很久没出声，他以为是挂了的时候，才听到婶婶说了一句：“没事就回来看看。”然后就挂了。
“小道消息啊，别说是我的。”芬格尔左右看了看，他现在似乎是在一条公路上，周围只有一片黄沙泥土，可还是做出警觉的样子，像是要说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校长在英国，有一个漂亮的幼女情人，可能是叫什么伊丽莎白，也是卡塞尔学院的校董，家族在英国极有地位，甚至不输于凯撒的家族，如果说在世界上的影响力，还要远远超过加图索家族。”
“幼女情人？”路明非惊讶的重复了一遍，“你确定？”他相信芬格尔的八卦能力，他能在一堆看似毫无关联的数据中找到最扯淡的消息，然后把对方抹黑到无地自容，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洗白楚子航。
但他想不到芬格尔有任何目的去抹黑校长。
“小道消息，但千真万确，一个老牛仔告诉我的。”芬格尔拍拍胸膛做保证。
“谁？”路明非奇怪，校园里穿各种奇装异服的也不是没有，牛仔服并不稀奇。
“这就是线人的秘密了。”芬格尔摇了摇头，“话说回来，你知道那个执行部的人，为什么要去当女王的守卫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你都能绕回来？”
“因为大英博物馆里的历史文物，发现了重要的龙族秘密。”芬格尔说。“那位兄弟，正识图和英国女王沟通，在不暴露龙族秘密的情况下，看看能不能把那件文物弄会学院来。”
“什么文物？”
“好像是一些龙骨吧，他们以为是恐龙化石。”芬格尔笑了一声，“总的来说，执行部有些行为还是很传奇的，记得你当初来学院的时候，问我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吗？”
“好像是问你几年级吧？”路明非说。
“咳咳咳……”芬格尔被雪茄呛了一下，“我记得你明明问的是，卡塞尔毕业后能找什么工作吧？然后我回答说，他们包分配。”
“哦哦哦，这样啊。”路明非点了点头，“我毕业也得来执行部，不过我觉得，那几次实习就够惊险了。”
“没事，等你毕业申请来我这，我们到夏威夷去，我找美女给你抹防晒霜。”芬格尔雪茄也抽完了，拍了拍手，“行了，我得继续执行任务去了，还有美女等着我呢。”
“哦哦哦，那我挂线了。”其实路明非今天起床后，看着空空的宿舍，不知道怎么就想念起了这个二货，他就打给芬格尔，想视频电话聊聊，虽然都是说一些没营养的扯淡话题。
校长有什么幼女情人？怎么可能。
大家一毕业后，他的联系人里，就联系不到熟悉的人了。
芬格尔在挂线前忽然说：“你一个人在宿舍很无聊吗？”
“不会啊。”路明非一愣，“我挺好的，校长好像要给我开个什么学习计划，我现在也有很多事要做。”
“哦，这样啊。”芬格尔若有所思地说，“对了，我记得今天好像是‘自由一日’吧。”
卡塞尔学院每年都有的一次自由之日，真人CS，不受学校管制的对战，一般只有两个阵营，狮心会和学生会，路明非总共参加过两次，第一次是他入校的时候，两枪轰爆凯撒和楚子航，作为第三阵营加入，取得了第一，这是他最好的成绩。
第二次是学校的屠龙团队从北京回来以后，路明非作为学生会阵营参加，因为他在北京和学生会头号大敌楚子航共同参与了行动，并且成功屠了一条龙王，路明非这时候就必须参加这个对战，来证明自己并非朝三暮四的二五仔。
他在学校中的射击成绩还算合格，经过两次的屠龙战役，他想自己好歹也堪一战，反正弗里嘉子弹打不死人，他就拿出来了勇气，申请第一次带头冲锋，就算这样倒在了冲锋的路上，也不能说他怂了吧。
然后，他还没冲出三米远，就被伏击的狙击手从背后来了一枪。
那名狙击手还特别兴奋地跳起来：“我中了，中了！”
路明非艰难的回过头，趁着弗里嘉子弹还没有完全弄晕自己，看清了那名狙击手正是芬格尔：“畜生……你中什么了？你打的是友军！”
芬格尔也是学生会的新闻部的部员，往年他根本都不参与，但今年居然也鼓着勇气来了，并一枪放到了上一届自由一日的冠军。
路明非的第二次“自由一日”作为学生中最快一个退场，而且是来自友军的火力。
今年是第三次了，和往年有所不同。
自从凯撒和楚子航相继毕业以后，学生会和狮心会也是群龙无首，都还没有推选出来会长，这次自由一日，是一个出头的好机会，狮心会和学校会里的任何人赢得冠军，会长之位必然是他的了，还能获得诺顿馆一年的使用圈。
作为混血种都是非常争强好胜，那是龙族基因传下来的一些痕迹，胜者为王这个最基本的道理，大家也都服从强者。
凯撒和楚子航都很强，而且难以超越，所以他们做了4年会长，没人不服气。
但他们都走了，现在就是新生出头的时候，这次的自由一日的竞争激烈，要远远比往年要强烈的多，因为往常都是会长在指挥，但今年两个学院最大的社团都是没有的，他们的副会长又没有会长那么大的威望，许多人都是各自为战，只要生存到最后就是赢家。
这件事在守夜人论坛上讨论的热闹非凡，副校长亲自开赌盘，两边的副会长都有很大的希望，比如狮心会的兰斯洛特，资历足够，血统也在A级。
而学生会里最有希望的是俄罗斯的美少女零，据说是因为成为学生会主席以后，能够继承凯撒组建的蕾丝白裙少女团，全是新生中颜值最高的美少女，里面也有学生会各大部门部长的女朋友，凯撒在位的时期好歹有个诺诺，虽然守着一群美少女，但是大家都信得过，要是换个其他人，那就未必可以托此重任，不如让同样是美少女的零来成为主席。
但什么事都要讲程序过程，零要当学生主席也免不了要通过自由一日。
这是一场新的龙争虎斗，这事跟他全无关系，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也轮不到他来做。
凯撒是学生会里唯一相信路明非能力的人，他们也在日本接下了深厚的友谊，回到学院以后，也想让路明非来继承学生会的位置。
虽然凯撒有些器重他，但路明非知道，他这种人在古代朝廷上叫作宠臣，只要皇帝突然嗝屁以后，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宠臣是要被全部咔嚓掉的。
凯撒想要钦定他成为学生会主席的时候，路明非以自己“太怂”为理由推脱掉了，他自认为是还不够那个能力的，也不能服众。
学院里的人都认为，他就是个屠龙吉祥物，每次屠龙的时候带着，但只是蹭经验，玩游戏的时候也能看到这样的团队，高等级的玩家带着低等级的玩家去开荒，低等级的玩家也不用做什么，在背后喊“666”就可以了。
路明非决定今天的自由一日完全不用去想，他们的主战场在学院中央，不会打到宿舍区来，自己还可以在床上慵懒的睡上一整天，要是饿了，就能打个电话从食堂订餐，今天这个样子出门看来是不行了，但食堂不关门，学生再自由也不可能是打砸抢烧，饭总是要吃的，所以食堂还能在一片战火中，几个校工厨师站着食堂门外搅着汤，等着学生打饿了，过来买便当。
忽然有人在外面敲门，“送快递——”
路明非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了下来，这声音听起来是一个中年人，应该不会是有学生打到了宿舍门口吧。
路明非有些谨慎地透过猫眼看，确实是一个穿着快递服的男子，“什么快递？”
“日本送来的一幅画。”快递男子说。
路明非愣了好一会，他想起了浅草寺的那个画家，花了几个小时给他和绘梨衣画了一幅“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和他的皇后茜茜公主殿下”，没想到这艺术家也真是搞艺术的，还没收钱，包邮就送了过来。
那次的日本的灾难导致大批量的邮件被堆积在仓库，一片混乱的情况下，日本人还是相当严谨地人工辨认地址，一件件又送了出去。
那是非常大的画像，被油布纸保存的完好，有两米宽，这幅画穿越了大西洋，一直送到了美国，路明非没想到再见到这幅画，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他明知道这是路鸣泽搞得，却忽然有些庆幸，他没有和绘梨衣有过照片，所剩下的可能只有这幅画了。
路明非在签收单上签了名字。
快递员还帮他扛到了宿舍，服务贴心周到，这快递员是校工，前海豹突击队的队员，都是肌肉猛汉的存在，他来送快递显得有些违和，但学校里的邮件一向都是经过严密检查的，学院里有些地方相当随意，但有些地方严密也像是军事堡垒，也是为了防止龙族的入侵。
这几年学校的防范措施越来越多，虽然杀死的龙王越来越多，但谁都知道对付龙族，绝对不能有一丝马虎，昂热说，任何事情都要让专业人员来。
即使是送快递这样的小事，也都一律安排校工，外来人员也不可能进入到学院的核心区域。
“还有一个光碟。”快递员接着从他的小包里拿出来另一个小信封，“也是从日本送来的。”
“光碟？我在日本没买过盘啊。”路明非稀里糊涂拿过信封，翻过面，上面写着：“CD-东京爱情故事”。
他还没明白这个是什么，忽然“轰”地一声，整个宿舍房子像是震了一下。
然后是机关枪的火力声，无数发子弹射了过来，犹如雷声阵阵。
“怎怎怎……怎么了？”路明非庆幸搬画的时候躲到了屋子里。
“外面是自由一日，等会就好了。”快递员非常镇定自若，像是看惯了这样的场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外面那个战场里走来，还能这么镇定的来送快递，他忽然看着路明非说，“你是……神眷的樱花吧？”
“这你都看得出来？”
芬格尔写的小说，他在书中把路明非好一顿乱吹，吹嘘的楚楚可怜，像个需要保护的美少女，一时在学校除了S级，又有了一个有名的外号。
但他现在的样子和“神眷的樱花”的形象差远了，像是睡在垃圾场里的流浪汉一样，这个宿舍到处都的乱七八糟，男生宿舍人越多，倒有可能出一个会打扫卫生的人，但他和芬格尔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类型，一条袜子两人轮着穿，芬格尔离开那天，他们喝了一顿红酒，现在酒瓶子还到处都是，一直都没有打扫。
“可惜，‘永燃的瞳术师’、‘跋扈的贵公子’和‘炎之龙斩者’都不在了。”快递员还是《东瀛斩龙传》的粉丝，叹息地摇了摇头，“不然今年也不会是一个女孩出风头了。”
“是零赢了吗？”路明非打听说，“一个金发的俄罗斯女孩，个子小小的。”他好歹和零算是有些交情，在论坛上也压了一注，赌零会赢。
他看过零的实力，在膝盖受伤下还能压制蛇岐八家到高天原，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少女的潜在力量不在楚子航和凯撒之下，这样的事迹换做凯撒和楚子航也未必做得到，他们也是相当钦佩这个俄罗斯少女，她应当是理所当然的下一届学生会主席了。
这种稳赢的局，路明非在守夜人论坛的赌局上，下了足足一个月的饭钱。
“不对，是一个校董推荐来的新生，好像是叫尼禄。”快递员似乎想到了什么，拉开了窗帘，“刚才可能是她们打到这了，啊！对，就是她们！神眷的樱花，看窗户外面！”
路明非心里一惊，趴到了窗前，他的宿舍是303，也就在三楼，稍微一探，也就看到了宿舍楼下站着两名少女，左边站着的是他熟悉的姑娘，零，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提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日本刀，表情冰冷，虽然她的表情一向如此，但却能看得出，她是在如临大敌的样子。
右边是一个高个子女生，她并没有穿作战服，而是一身华丽的红白色色长裙，裙摆下是蕾丝花纹，光洁的后背则是完全的展露了出来，胸部大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这身衣服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却显露她完美的的好身材，手上没有任何武器，金色而璀璨的长发盘束着，眼睛是宝石绿一般的颜色，笑脸充满了自信又骄傲的笑容。
“尼禄·贝奥武夫。”红衣少女说，“打了这么久，你挺厉害的，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贵族吗？”
“零，不是贵族。”
“zero？好名字。”尼禄说，“看你的样子，不是新生？按理说，你应该是我学姐咯？”
“贝奥武夫家族，是被称为嗜龙血者的家族吧。”零面无表情，“秘党里的元老家族，凯撒走后，又来了一个尼禄么。”
“我有听过凯撒学长的事，亲手杀死过龙王，真是令人憧憬的人啊，不过听说他要结婚了。”尼禄笑了笑，没有谈她的家族，“但我不是想为了成为凯撒来这座学校的，我会超越他，所以我加入了狮心会，而你是学生会，想来你会是我大学四年里最难缠的敌人了。”
“不是四年，我会比你更快毕业。”零振了振手上的长刀，“如果话说完了，就开始吧。”
“你用日本刀么？”尼禄瞥了一眼，并没有在意的样子，只是很随意地笑笑。
“是，在日本学的，想试试。”零说完就挥开了长刀，她的学习天赋确实可怕，在日本期间学习的拔刀斩被用的淋漓尽致，拔刀术是出其不意的剑术，刀在鞘中，杀意已出。
路明非虽然想为零喊一声加油，但是他觉得零好歹让对方拿出武器吧，那个叫尼禄的女生手上什么都没有，就冲了过去，在日本这叫有违武士道精神，但零也不是日本人，只是按她平常来说，也不会这样不给对方机会。
当初路明非看到凯撒和楚子航对决的时候，他们都没有了子弹，也是等对方提着刀，来一对一对决分出胜负，不会做乘人之危打黑枪这种事情。
虽然在这种距离对于混血种来说，近战比枪战要方便的多，学院里还有一派坚持对龙族用近战的浪漫主义派，以校长的折刀为例。
还有就是装备部的科技派，要的就是超视距打击，对方还看不见自己，打击就已经到了，比如天谴武器。
当然装备部的科学人员比较惜命也是一个原因。
叫作尼禄的少女看到来势汹汹的拔刀斩，居然也摆出了一个挥刀的架势，但是她手里并没有刀，却也迎了上去，身形也是快到极致，周围带起一片气旋，她竟然一跃飞了起来，那不是跳的足够够，而是真的漂浮在了空中，而后如猛鹰一般向下坠击，但她的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难道是靠拳头砸吗？
但是零居然摆出了格挡的架势，将长刀挡在正上方，尼禄落下之后，一声清脆的刀剑相交的声音，那是铁和铁的相撞，但是路明非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打击到零的日本刀，周围被风已经卷起了尘土。
这些尘土被卷起了以后居然形成了一个龙卷风，风声中传出来的只有挥出的长刀的影光和凌厉，和一声声刀刃相接的声音，只有两个模糊的黑影和红色的影子站在风的中央。
“风王之瞳！”路明非认识这个言灵。
言灵·风王之瞳，序列号74，在领域内以释放者为中心，操纵空气流动形成漩涡，如果控制力足够高，释放者能够悬浮在空气中，甚至短暂地浮空移动。
路明非亲眼见过夏弥使用过这个言灵救下了楚子航，他对这个言灵印象深刻，尼禄刚才漂浮在空中，就是用了这个言灵。
“铛！刺——”刀刃在摩擦的声音，金属都在震鸣着。
那两个红黑的身影相错而过，周围的空气像是爆裂了一般，爆发的除了强大的气压向周围压去，宿舍一楼的玻璃已经全部碎了。
路明非在三楼也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零和尼禄的位置做了一个交换，她们分别站在刚才她们互相站的位置的对立面，零像是武士收到一样的回鞘，而尼禄还是双手还是没有任何武器，那她刚才是用什么和零在打斗？
“是风王之瞳。”零也看出了尼禄的言灵，“我明白了，你手里的‘不可视之剑’是风王之瞳的效果，你能控制缠住剑身改变了光的折射，这种运用我没有想到。”
她的作战服忽然掉了一块，虽然只是衣角，但面对看不到的剑，她没有这样的作战经验。
“风王之瞳本身就是考验控制风的能力，一个言灵的正确用法能够改变战局。”尼禄自豪地说，“这叫风王结界，我看日本动漫学习到的用法。”
路明非心里吐槽，您你这是看得Fate/Zero还是fate/stay night？不知道这尼禄是哪位saber来着。”
如果仔细看的话……她的造型确实是在COS Fate/EXTRA里的尼禄造型，看来是个宅粉啊。
“你的言灵是什么？我看你也用了风王之瞳，但这不像是你的言灵。”尼禄做出像是挥剑的样子，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些，如果仔细看，有微弱的影痕缠绕在握住的手上，“不然你应该马上就能看出我是风王之瞳这个言灵，而不是等接近我以后才发现的。你的言灵是某种模仿的言灵对不对？”
“言灵·镜瞳。”零抬起头，眼里仿佛流淌这炽热的黄金。
镜瞳的能力能极快地分析和复制对方的言灵，距离越近就能复制的越多，随着距离的拉开复制的能力也会减弱，但一个人毕竟不可能熟悉的掌控所有的言灵，在极快的对决中，风王之瞳不同于君焰这样可以直接攻击的言灵，还需要释放者者有熟练的使用技巧。
“罕见的复制言灵。”尼禄赞叹，“刚才的进攻中，你摸清楚我的剑的距离了吗？”
“大概。”零冷冷地说，“在一厘米的误差内。”
“那我也就不躲躲藏藏了，光明正大的打一场吧。”尼禄挥起了她手上的“不可视之剑”，地上被划出了一道火焰剑痕，“原初之火Aestus Estus。”
从火焰中显现出来了一把造型怪异的剑，透着深红色，剑身上的火焰褪下后露出了铭文：“regnum caelorum et gehenna。”
“原初之火？”零无法分析出那是一把什么样的剑，“言灵？”
“不是，我亲手做的武器。”尼禄将原初之火往地上一插，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才是我的言灵，你能复制得了吗？”她的话音刚落，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没有任何痕迹。
零的黄金瞳闪的发亮，大脑同时告诉的运转分析，但她涌出了一种强烈预示的直觉，这种直觉代表数据处理过快，意识没办法理解，她握住日本刀的手下意识地向身后挥去。
双方的刀剑再一次碰撞在一起，激起了火花。
尼禄果然是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零的黄金瞳直视着尼禄的眼睛，镜瞳的能力再次发动，但这次她感到却不是“风王之瞳”，而是另一个言灵，这个言灵让零有些吃惊，也无法复制。
零惊讶走神的瞬间，尼禄转动剑柄，双手持住后，猛地一击打击到零的日本刀上，刀身发出振动，装备部用合金打造的长刀裂成了如雪花一样的碎片。
尼禄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的双眼还是碧蓝的，甚至都没有开启黄金瞳。
零看到武器已经没用，就扔掉了刀柄，动作像是忍者一样轻盈地后翻，脚尖往上踢向了尼禄的下颚，这样的近身战，零即使空手的反应也毫不逊色，尼禄的原初之火比一般长剑要更长，刚刚全力一击后已经没法再收回来挡住。
但是非常诡异的瞬间出现了，尼禄明明已经是来不及防御，却忽然又消失了，只是一个很短的瞬间，尼禄往后小跳了半步，不仅躲开了零的反击，她反手拿住了零的脚腕，反手扔了出去。
零在半空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撞进了学生宿舍。
“疼疼疼……”这个声音不是零的，而是路明非的，他正趴在自己的宿舍里，这是一场飞来横祸。
他本来还是好好的观战，双方打斗其实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路明非的眼睛就看到几道剑光闪来闪去，还没意识到什么事，零就冲窗户里撞进了路明非的宿舍，撞到了路明非的身上，路明非就当了人肉垫。
“路明非？”零有些愣住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是我的宿舍，你问我在这里干什么？”路明非有苦难言，他左右看看，自己的宿舍比原来更乱了，玻璃渣的碎屑满地，书桌椅子都被掀翻了，而那快递员居然乘乱开溜了，这风格像是芬格尔，真是不靠谱。
“是……是那个传说中的S级的路明非吗？”尼禄站在了宿舍外，神情忽然有些紧促，脸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红了。
“是……我吗？”路明非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趴在零女王的身下，但他真的是爬不起来。
零推开了路明非，脸上还是面临敌人的冰冷：“你的第二个言灵，是有关时间类的言灵，即使是刹那那样的加速效果也不会有这样的速度，只有时间零有这样的效果，速度太快，是镜瞳的克星。”
镜瞳的分析和复制确实是相当强大的能力，但是只要对方速度快到无法分析，就难以被复制，在言灵表中，也只有时间零这样更加极为罕见的言灵才可以做到。
“一个人能有两个言灵吗？”路明非现在其实是趴在这两个人的中间，看起来相当的危险，如果她们还要继续动手，路明非肯定是最先遭殃的那个。
“可以，但两个序列这么高的言灵，就需要更高的血统。”零说，“贝奥武夫是一个古老的屠龙家族，每生下一个男孩就给他喂食一滴龙血结晶，那是剧毒的物质，但只有经过那种剧毒的考验，这个婴儿才被家族认为有用。贝奥武夫家族对自己的后代和对龙族一样残酷无比，这才锤炼出钢铁般的屠龙战士，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屠龙而存在的，龙族的血统极高却非常稳定，能用两种言灵也在意料之中，但是居然是一个女孩。”
“这和性别没关系，只有男人作为勇士去屠龙的时代已经过去，你不是也很强吗？我的名字叫尼禄，伟大的皇帝之名，我被家族选中，来到卡塞尔学院校就是为了征服这所学校，每个人都会被我征服，若不服从，就准备被我踩在脚下。”尼禄将原初之火指向路明非，“我赢下了自由一日，证明了我有当狮心会的会长的实力，它是卡塞尔最好最古老的社团，作为皇帝就应该配上最好的东西，你是S级，我听说你是学生会的成员，但最好的东西都应该是归我，我命令你，来到我的狮心会。”
路明非惊呆了，这是……女版的凯撒？来了一个新皇帝就要被抢去当后宫的么？这些皇帝也不在乎要不要临幸他，只要最好的东西在自己手里就可以了。
“学生会还没有输。”零淡淡地说，“我还有一个后援。”
尼禄神色一变，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红光一闪，她挥剑出了一个圆弧挡下了身后偷袭的一击，那是也一把日本刀，被原初之火给挑开了，同时尼禄也在瞬间跳了出去，转为追击。
红色的长发飘散在空中，巫女的衣服系着大红色的发带，腰间别着日本刀，但宽大的巫女服也掩不住这个新加入战场女孩的曲线，她在半空中连续飞跃，灵动地躲过了尼禄回防的原初之火，红白色的巫女服随着风缓缓飘动，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她飘然的身影。
路明非猛地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的红发少女，不可置信地念着她的名字：“绘梨衣？”
第二章
守夜人钟楼，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脏乱，桌子上摆满了空酒瓶，地上到处都是从日本带来的色情杂志，连放着DVD的书架上都新增的日本AV的种类，他从日本回来之前带够了丰盛的回报。
“照常理来说，自由一日这一天你都会离开学校，然后把烂摊子交给曼施坦因他们处理。”守夜人懒散地瘫在沙发上，灌了一口威士忌，“这时候你应该在什么名媛交际会上，和那个喜欢你的幼女情人谈笑风生的嘛，在晚会上顺带给我带几瓶好酒……”他看到了昂热面色不善的脸，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好吧，你是个没事不会往我这里跑的主，这又是怎么了？”
昂热没有说话，将提着的黑色手提箱放到了桌上，扫开了守夜人的酒瓶和黄色杂志，把手提箱打了开来：“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恐龙化石？”守夜人凑了过来。
手提箱里是是一个圆盘状的化石，恐龙的骨头如同浮雕一样半露了出来，整个身躯盘缩在里面，绕成了一个圈。
“龙骨，英国博物馆来的。”昂热说，“我收到了一篇很有趣的论文，《龙族文明和恐龙灭绝的关系》。”
“不是吧……”守夜人挠了挠头，“这种话题不是都过时了么？早在1846年就在法国的普罗旺斯地区法国工程师马特龙发现了恐龙蛋化石，秘党一度认为这是龙蛋并致力研究恐龙和龙族的关系，后来也被证明恐龙和龙族实则没有太大关系，完全是两个物种。”
“不，有关。”昂热抬起头，“论文里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观念，你应该知道寒武纪大爆发吧。”
“我不是个做科研学术的人，只关心实用的东西。”守夜人举了举杯，“你作为剑桥的高材生，就显摆一下给我说说吧。”
“寒武纪生命大爆发是古生物学上的一个悬案，大概是5.3亿年前，地球上在2000多万年时间内出现了突然涌现出各种各样的动物，它们不约而同的迅速起源、立即出现。节肢、腕足、蠕形、海绵、脊索动物，和现代动物基本相同，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是生命的大爆发期……”昂热顿了顿，“但这和龙族的历史观是不同的，所有龙族资料文献都说明，是黑王是创造所有龙类的起源。”
“得了吧，你不能用什么《进化论》来说明龙族，黑王是怎么来的，谁也不知道。”守夜人无奈地摊开手，“我们甚至可以认为龙族本来是外星文明……”
“我只提出一个疑问，那个时候，黑王在哪里？”昂热手轻轻地拍在桌子上，眼睛盯着守夜人“5.3亿年前，寒武纪大爆发的时候，黑王是什么样子的存在？又是不是跟生命大爆发有关？”
“太遥远了。”守夜人摇了摇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世界上所有的宗教神话背后，其实都是龙族史。而我们相信北欧神话的体系最接近龙族正史，传说在通往死者之国尼伯龙根的世界之树底下，尼德霍格是一只盘据在世界之树的底部，不断啃蚀著其根部的一条黑龙。与其他无数蛇类一起盘踞、啃食着树根。当树根被食尽，生命树腐朽，世界就会毁灭。在《散文埃达》中提到，世界之树的根就位在尼福尔海姆，赫瓦格密尔泉旁，而尼德霍格就在这拼命的想将世界之树弄倒，另外还有不少毒蛇也在帮他的忙，这些蛇有：格因、摩因、格拉巴克、格拉弗沃鲁德、奥弗尼尔、和斯瓦弗尼尔。等到它们将世界之树的根咬穿时，‘诸神的黄昏’也就到来。”昂热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疑点，帮助尼德霍格咬食世界树的毒蛇去哪里？它们都有具体的名字，可是龙族的谱系中，没有这些名字。”
“毒蛇么。”守夜人若有所思，“你是说，在那个时代，除了龙族还有很多其他的种族？”
“北欧神话是个多神系统，大致上可分成四个体系：巨人、诸神、精灵以及侏儒，巨人是最早的生命，生出了诸神，但同时也是众神最大的敌人，可以将之理解为人格化的自然力量。神分为两个部族，以主神奥丁为首领的阿萨神族以及以大海之神尼约德，其中主要神有十二个。精灵及侏儒属于半神，他们为神服务，这些生物又去哪了？在北欧神话中，有关龙的传说并不多。”
昂热竖起两根手指，“第二个的疑点，诸神的黄昏，亚萨王子夫雷在倒地身亡之前，也重创了火焰巨人的领袖苏特，这就使得他魔心大发，全身都发射出火焰，点燃了神国亚萨园，点燃了人类的大地，也点燃了世界树尤加特拉希。历经了三个芬布尔之冬的世界树枝叶枯黄，一经火焰巨人的烈焰点燃，立即就熊熊燃烧起来了。这样，整个宇宙都落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所有的九个世界都在火海中遭到毁灭，世界树燃烧一尽，世界毁灭了。”
“好嘛，大家一块完蛋。”守夜人拍了拍昂热的肩膀，“这预示黑王回来的时候，就是又一次的诸神的黄昏，我们都得死对不对？所有文献上都这么解释，你就不用解释那么多了。”
“对，又一次，那上一次呢。”昂热翻开手提箱的下面，拿出了那篇《龙族文明和恐龙灭绝的关系》的论文，“你可以看看，很有趣，这篇论文提出的观念就是龙族文明毁灭了恐龙，和一次生物大灭绝有关，白垩纪末期，发生地球史上第五次生物大灭绝事件，约75%—80%的物种灭绝。在五次大灭绝中，这次大灭绝事件最为著名，它灭绝了恐龙，科学家推测是小行星撞击地球，爆炸的能量相当于地球上核武器总量爆炸的1万倍，你的看法呢？”
守夜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拿起了这篇论文匆匆翻了几页，开始默不作声地仔细地看，昂热也不催，等着守夜人看完。
时间慢慢的过去，守夜人翻完了这一百多页的学术论文，重重的缓了一口气，“科学真是在发展啊，现在的年轻人想法倒是越来越极端了。我们这些老一派的人都要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如何？”昂热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你现在怎么看诸神的黄昏。”
“用论文里的话，诸神的黄昏就是一次生物大灭绝，超越一切的力量，连黑王也无法阻止。”守夜人拿着这篇论文，再次翻开找出原话，“黑王是从生物大灭绝中幸存下来的究极生物，第五次生物大灭绝，并非是行星，而是言灵，真正的灭世级言灵，除黑王本人无任何生物可以幸存的毁灭言灵，当黑王觉醒时，这个言灵就会启动。”
“行星撞击，一片火海。”昂热沉下声音，“这和诸神黄昏的毁灭世界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灾难。”守夜人握紧了这篇论文，“这个是谁写的？我要见他。”
“不知道。”昂热摇头，“这是一篇网络论文，我只是将它打印了出来，这篇论文忽然在混血种的网络中流传开，关注量非常的大，已经下载过一千次了，尤其是一些混血种家族非常重视，诺玛察觉到了这个异常直接传输给了我，我看完以后，也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我们找不到这个人。”
“又是神秘人？”守夜人说，“和发布大地与山之王悬赏的那个人是同一个？”
“可能。”昂热无奈地笑笑，“他又发布了一条信息，天空与风之王要觉醒了，地点是英国的伦敦的大英博物馆。”
“详细到了博物馆里面？”守夜人惊讶地说，“这怎么可能。”
“恐龙化石，里面有真正的龙骨。”昂热说，“当年发现恐龙化石的时候，还没有那么高的科学水平，只能凭炼金术来探测，但是这些骨头过了几亿年，完全没有任何力量了，有科学能力的探测的时候，世界又经历一二战非常的动荡，再加上那次哀悼之夜，秘党损失严重，我们无暇顾及这个科目，现在有人重新提出了，根据论文中的说法，恐龙极有可能是和龙族共存过的生物，这些恐龙骨头也可以通过炼金术练成贤者之石，如果有人关注恐龙化石的拍卖，那些恐龙的骨头忽然在这几天变得异常抢手，增值了好几倍。”
“那你打算把大英博物馆的化石都买下来？”守夜人挑着眉说，“那得赶快，这也许是个新研究，如果这些骨头真的有价值，那或许对付龙族就有新的办法了。”
“虽然我也很想，但我还有一个坏消息要说。”昂热面色凝重起来，比之前还要凝重好几倍，“学校没钱了，很快你这里就没有酒和香烟的供应了。”
“你把董事会给得罪光了？你的幼女情人伊丽莎白怎么没有保你？”守夜人一听到这里跳了起来，“我们怎么会没钱？是不是你随手一挥霍都败光了？你这败家玩意。”
“你不要和庞贝说同样的流言，董事会那些人对我很不满，你又不是不知道。”昂热淡淡地说，“他们一直想要龙骨，我们没有给他们，这本来是我最好的筹码，但是现在忽然出现了恐龙化石，论文的最后有一个公式，那是炼金术式，你应该一眼就看的明白，这个炼金术是提取贤者之石的技术，而且比现有的炼金术理念更先进，如果我想的没错，这个炼金术可以在恐龙骨头上提取到贤者之石。这好比是新的技术革命，人类突然有了石油，那些混血种家族就能极大程度练出贤者之石，我手里的筹码就没有那么有效了，在校董上的影响力也大大降低了，其中学校的预算更是在逐年降低。”他低下声音，“因为龙王一个个被杀死，能够威胁到那些人的龙也不多了，甚至加图索家族都悄无声息的开发出了天谴武器，他们时刻都在想着瓜分这个世界。”
“龙族都没有死光，他们就想分尸体了。”守夜人冷笑了一声，“现在都在抢恐龙，但他们的炼金术最多也只能炼个贤者之石，这些骨头如果真的是传说中的生物，那恐怕会有比龙族文明更加强大的存在，如果恐龙化石全在他们手里就可惜了。”
“我是卡塞尔的校长，但也只是代理人，我在他们眼里是屠龙者，却不是掌权者，不应该对卡塞尔有这么大的权力。”昂热表情严酷，“情况很严峻，他们想通过财务逼我妥协，因为现在他们未必再需要我，随着我们证明龙王是可以被杀死的了，有了这些案例和经验，或许这些混血种家族有足够的自信了。”
“反了他们！都是在过河拆桥！”守夜人就如同西部里的老牛仔，一只脚抬到了椅子上，重重地拍打桌面，义愤填膺，“不给钱就罢工！罢工！课也不上了！我带头罢工！”
“你本来也没课吧……”昂热扶着额头，面对他，总是能把严肃的气氛给打诨，“现在当务之急有两点，一是英国伦敦的天空与风之王的觉醒，二是辨明这篇论文的真假。”
“这个论文我来研究，炼金上的事情，我没有问题。天空与风之王你打算怎么办？”守夜人挤了挤眉毛，“继续派你的宝贝路明非去？把楚子航和凯撒再叫回来？再次组个屠龙小组，然后你也亲自上场，证明一下 宝刀未老。”
“楚子航和凯撒都叫不到，他们现在都不归我管，他们是执行部的。”昂热叹了口气，“校董这次是来真的，他们握住了财务命脉，直接输送资金到执行部，不过校务会的手了。也就是说，执行部暂时是不归我管。”
“什么！执行部就这样公开受贿？”守夜人又吃了一惊，“这是真的反了？”
“执行部是一个很大的财务窟窿，我们每年都要花费不计其数的钱给执行部解决他们惹下的麻烦，这笔钱没有校董会的预算，我们怎么都填不上。”昂热摇了摇头，“我们可以罢工，但执行部不能罢工，他们要管理所有离开学院的学生，这些成员在满世界各地，随时在烧钱。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被校董暂时停职，原由就是，我对学院经营不善有巨大亏空漏洞，需要重新整顿。”他挠了挠头，“以及清查我的个人财产，检查是否有挪动公款私用。”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的个人开销不都是记在校董的帐上？”守夜人一拍手，“说起来，你前上个月还买了3辆几千万的跑车，这一定是个套！”
“可能吧，他们想罢免我很久了。”昂热挥了挥手，不想提跑车的事情，“我现在对学校的行政权已经没有了，正在停职接受检查中，但他们不可能真的撤了我，只是让我好好呆在学校了。”
“他们想干嘛？”
“屠龙，天空和风之王是一个机会，但他们不想让我参与其中。”昂热冷笑，“那些混血种家族也想证明自己有能力可以屠龙，为以后瓜分世界的时候有‘政治资本’，留下屠过龙王的事迹，就是未来世界之王最有力的人选。”
“那凯撒和楚子航都算一个……”守夜人无所谓地说，举起酒杯，“敬未来的世界之王。”而后一饮而尽。
“行了，这次我来找你，就是想找你帮忙，我受到校董的指控，暂时不能离开学校，你替我去伦敦屠龙。”昂热的眼睛盯着守夜人。
“哎哟……我的肚子……”守夜人捂着肚子，忽然嘴里吐出了刚刚喝下的酒水，“我可能……要……死了……你……多多……保重……”
“这是有理由的，现在大英博物馆受到很多人的觊觎，我不希望引发各方面的抢夺的混战，你有必须去一趟，如果有你的‘戒律’看护，相比那些恐龙骨头会安全的多。”昂热严肃地说，“你也明白，校董那些人是没有办法对付龙族的，只是空有信心，实际上毫无经验，他们是政治家，觉得在幕后看看数据就能掌控全局，秘党也在内耗，但龙没有死完，还不到混血种内战发生的时候，如果他们发生争斗，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但我现在又不能缺少他们的支持。”
“你都把这些事跟我说的这么严重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守夜人摸着自己鼓起了的肚腩，“我也老了啊，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龙族死绝的那一天，还是……人类灭绝的那一日呢？”
“龙族一定会死的。”昂热拔出折刀，刺进桌上，“我不会死在龙族灭亡的之前，我发誓。”
“喂喂……你不是在报复我上次捅你的桌子吧！”守夜人急了，“你这次也要让路明非去吗？”
“是，今年有几个不错的新生，我们要继续培养新一代的学生。”昂热拍了拍胸口，“有些东西是需要人继承的。”
“我在守夜人论坛看到，有一个贝奥武夫家族的人要竞选狮心会的会长，哦，还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没想到那个家族居然也会有这样漂亮的女孩，我还以为那是一个只会屠龙的疯子家族而已。”
“我知道。”昂热说，“秘党里那些老派的家族都出现了，对龙族的战争可能要到决战的时候了，所有人都没有余力，把家族中最强的武器拿出来。”
“那个叫尼禄的女孩是贝奥武夫最强的武器？那可是秘党一直以来最强的屠龙家族。”守夜人说。
“我不清楚，但如果我要评测的话，那个女孩的血统……”昂热沉默了一会，“应该是S级，她的言灵是‘永恒’。”
“真的有这种言灵吗？”守夜人今天感到的惊讶够多了，但是他听到这个言灵的时候，还是震惊到了，“时间零的最后的进阶，永恒。一个传说级别的言灵，可以停止时间，是天空和风之王系的终极言灵之一啊。”
言灵在某种程度是可以进阶的，比如凯撒的镰鼬在暴血后可以进阶到吸血鼬，言灵进阶需要极高的血统和技巧，暴血是其中之一，所有的言灵都有一个进阶表，理论上低阶的言灵·炽就可以进阶到君焰，而君焰理论上则可以进阶到莱茵，不过要真的到了那种地步的血统纯度已经是一头龙了。
本身效果越是极为强大的言灵，进阶的难度也越艰难，刹那可以进阶到时间零，但从时间零这种本身可以暂缓时间的言灵，再次进阶的难度也微乎其微，连昂热也无法再进一步到完全静止时间的言灵·永恒，在物理法则越被颠覆的不同，言灵的序列也就排的越高，像永恒这种停止时间的言灵，已经到最顶级了。
“那些混血种的家族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越来越让人不安了。”昂热站在窗前，望着英灵殿，“是时候组建一个合适的小队，让路明非锻炼一下领导能力了，未来还需要他来拯救。”
“你很看好你的S级嘛，他真能拯救世界？”守夜人耸了耸肩，“还有他真不是的私生子？你把尼伯龙根计划都用到他身上了，校董会知道一定会马上撤掉你的。”
“尼伯龙根计划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昂热回头问。
“现在的路明非应该能到B级专员的水平吧，但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勉强能打的货吧？如果用在凯撒和楚子航身上，或许会出现日本‘皇’一样的混血种，不可惜吗？”
“你和他相处以后就会明白了。”昂热微笑，“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啊。”
自由一日，校舍的楼下。
穿着巫女服的红发少女，挥动着日本刀插在地上停住了后退的脚步，尼禄显然是个强敌，意识和反应的欧足够的快，而且她挥剑的力量的大的惊人，手里的那把叫作“原初之火”的长剑，看起来也像是什么炼金武器，上面时而冒着火焰。
红发的少女抬起眼，透着一双深玫瑰红色的眼睛，重新拔起了她的日本刀，那是一把樱色的长刀，她高高地举起，巫女袍的长袖也落了下来，她看起来像是要摆什么刀术的招式。
尼禄屏着气息，也用原初之火相对，她喜欢看日本动漫，知道些日本的武士和忍者，面对一切的敌人，都是狮子搏兔，何况这个看起来像是日本女孩的巫女，她那一招偷袭的刀法也险些成功，如果不是自己的言灵，常人根本没法从那个角度回身挡住。
红发少女冲了过来，却是毫无章法地挥砍，尼禄有些愣住，像是刚才那几乎完美的一击不是出自这个少女之手。
但她手里毕竟拿着剑，迎面劈来的一刀却也带着赫赫的威势，只是出刀的手法太幼稚，看起来就有点像什么格斗游戏。
尼禄挡了她一刀，转过身和红发少女错开，她想挥剑的时候，看到这个女孩的眼睛，天真和单纯都摆在了脸上，她并不当这是一场战斗，只是在玩游戏的样子，于是尼禄将剑刃后转，露出剑柄只想敲晕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孩。
但是下一个瞬间，这个红发少女就瞬间消失了，一道刀光劈下，从天而降。
尼禄的黄金瞳骤然一亮，言灵释放·永恒。
一个领域被释放了出来，这个领域中一切的东西都变成了灰度的颜色，像是所有的色彩都被剥夺了出去，只有尼禄黄金瞳在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她抬起头，看着上方的红发少女和她一样，也燃起了黄金瞳。
领域中，只有这两个女孩在动，她们同时挥出了刀剑，如一道狂风暴雨般的挥砍，这是完全没有任何技巧的挥砍，只有快，更快，在停止的时间内，达到极限的快。
她们的武器在一个瞬间撞击不下数百次，刀身已经带起了摩擦的高温，每一次刀刃相拼时都溅起了火星。
时间的齿轮被卡主无法动弹的一瞬间很快就过去了，混血种不同龙族，越是强大的言灵范围和持续时间都会变得极短，人类永远不可能有龙类那么强大的体魄来支撑那些BUG一般神级的言灵。
言灵·永恒理论上可以停止时间，但对于人类来说只是停止一个领域的时间，所以在旁观的人看到使用者使用这个言灵，就像是瞬间消失了一样，这种言灵通常来讲未必比时间零更好用，因为使用的代价太高，那就是燃烧血统来支撑的。
但像昂热那样的人来说，经过自我的训练和时间零的配合，面对其他人的行动速度，几乎和停止时间是一样的，他可以加快自身200倍的行动，对手就算意识到了这个言灵，身体上的动作也难以跟得上意识。
永恒的时间结束。
尼禄和红发少女同时分开，她们都将面临这个言灵所带来的高昂惩罚，长时间的血统虚弱。
“你的言灵也是镜瞳。”尼禄撑住到，盯着红发少女，“对吗？”
红发少女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你比那个叫零的血统还要高，她的血统还不够复制我的言灵，但你可以，你是谁？”尼禄问。
红发少女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一块小板子，开始刷刷地写，然后亮给尼禄看：“我叫金熙嫒，是美籍韩国人。”
“韩国人？”尼禄有些惊讶，“不能说话？”
“我从小不能说话。”金熙嫒接着写，“你很厉害！我们继续打。”
“很久没有找到这么好的对手了，这个学校总算没让我失望。”尼禄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我一直奉陪下去。”
就当她们要再次扑向对方的时候，校园里的广播响了：“今天是自由一日提前结束了，我是校长昂热，有紧急任务发布，需要专员小组，请三年级生路明非来校长办公室，学生会和狮心会的学生回到校舍随时准备待命……还有，因为学校预算不足，今年自由一日造成的损坏需要学生自行赔偿。”
路明非完全愣住了，其他人的眼神都看着他，而他的眼睛看着那名自称是韩国人的红发少女，她明明穿着巫女服，拿着日本刀，却说是什么美籍韩国人，一样的不会说话，连神色举动都和绘梨衣别无二致。
他们相处过的时间并不长，却是双方印象里都不可能会忘却的时光，每一个动作都在对方眼里，那么的熟悉，不可能会认错的。
她说她叫金熙嫒？路明非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记忆。
“我在韩国的名字叫金熙嫒，护照号码GM87019820。”
“哥哥说我会住在韩国江南区的一个公寓里，地址是205-8Nonhyeon-Dong，Kangnam-Gu，Seoul，SouthKorea。”
……
满屏幕都是她在唠唠叨叨，谁要是真当了她男朋友还不得被她烦死？因为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你一个。
一个女孩的的絮絮叨叨还是对谁？她冷漠的时候对谁也不会理，在她的眼里，这个世界是不温柔的，直到遇到了温柔的那一刻，冰雪消融。
绘梨衣也抬头望着路明非，宛如故人重逢。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这么一节，其实绘梨衣给路明非送花票的那件事，是发生在故事中间的。
绘梨衣回到蛇岐八家之后，路明非继续苦逼地在牛郎店打工，那天晚上他的新人秀不得不登场了，可他唱歌跑了调，卖萌卖成了蠢，无论恺撒和楚子航怎么帮他们找补都补不回来，最后买花票支持他的只有那位温柔的设计师早苗。
就在他黯然神伤想着这下子牛郎店也呆不住，唯有去外面流浪的时候，穿着洋装的少女穿越人群，在最前方那张摆着“Reserve”牌子的桌边坐下，唰唰唰地写了一亿日元的支票给侍者。她买了十万张花票要挽留路明非，十万响鞭炮炸得歌舞伎町都震动，路明非隔着白烟和女孩默默相对。
但女孩起身就走，因为这只警觉的小怪兽发现楚子航已经跳下了舞台，向她逼近了。
她惶恐地逃到外面，漫天大雨，她在红绿灯下左右彷徨的时候，一柄黑伞打在她的头顶，满脸冰封的楚子航以标准的侍者动作招停了出租车，拉门送她上车，用不流利的日文说，“别再来了。”
而故事的结尾路明非唱完了他本该在新人秀中唱的那首《Friends》，他的歌已经练得蛮好了，赢得满场掌声，可他茫然地四顾，再也没有洋装少女穿过人群，和他凝视，不必说一个字而千言万语。
可想想那个结局太伤心了，他藏了起来，包括那个凝视眼神。
现在，这双眸子又对上了，这次也是，千言万语而不必说一个字。
校长办公室，天窗下，校长的办公桌面前站着一堆人，昂热带着白手套的双手合住，抵在下颚，看起来像是在沉思什么，眼镜上泛着锋利光。
守夜人也在，他原本是站在昂热身后，大肚腩挺起，面目紧绷，也想摆出严肃的神情，但是昂热样的松树跳到了守夜人的头上，让人实在严肃不起来，甚至有点想笑。
“我应该是叫明非一个人来。”昂热左右看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零我认识，但还有两个新生的面孔，都是很漂亮的女孩。”
对面四张桌椅上分别坐着，尼禄、零、金熙嫒。
“从实招来！”守夜人一拍桌上，“哪里来的花姑娘？”
昂热脸色一黑，他只是想调侃一下路明非，但守夜人总是会把气氛带到古怪的地方。
“这个……”路明非挠了挠头，不好解释。
“是我带着她们跟来的。”尼禄向前一步，也拍在校长的办公桌上，那张修补好的19世纪威尼斯工匠手工雕刻的古董家具，又裂开了一丝痕迹，“听说校长有屠龙任务是吗？我也想参与，自由一日里，就剩我们了，也说明在这里的就是学院里最强的人。”
“你是……”昂热盯着这个尼禄的脸，心里一惊，似乎有些眼熟。
“别看呆了，注意你们年龄差别……”守夜人在旁边小声的提醒。
“混账！你没看出来吗？她就是那个贝奥武夫家族的人，我只是没想到这一代贝奥武夫家族的继承人会是女性，历来这个家族都是由男性继承，奋战到屠龙战场最前线的战士。”昂热颇为恼怒，深吸一口平静下来，站起来对尼禄伸出了手表示敬意，“欢迎你，秘党中最古老的家族之一，贝奥武夫来到卡塞尔学院。”
卡塞尔学院建立的时间最多也一百多年而已，但是屠龙世家的传承已经有千年之久，在没有现代教育机制下的屠龙先辈们就是靠着一代代家族技艺的传承来获得知识和武艺，贝奥武夫毫无疑问是古代屠龙家族中最显赫的姓氏之一。
北欧神话中的长诗《贝奥武夫》就是本着这个家族的历史写的，在那部长达3000行的长诗中，英雄贝奥武夫以惊人的勇力折断了噬人怪物哥伦多的手臂，又用一柄神秘的、剑身会融化的巨剑斩下了哥伦多母亲的头颅，他的最后一件功绩就是屠龙，尽管在杀死巨龙的瞬间他也被巨龙的利齿洞穿了颈部，被巨龙唾液中的剧毒毒死了。
但根据秘党记录下来的“真实历史”，贝奥武夫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古老的屠龙家族，完成那三件伟大功绩的不是一位贝奥武夫，而是从爷爷到孙子三位贝奥武夫，他们的对手都是龙类和泯灭人性的死侍。
直到近现代引入现代教育后的卡塞尔学院已经有了出色的成绩，但世界上仍然有不少混血种相信家族传承的屠龙技术才是最好的方法，那种方法近乎是苦修似般的折磨人体，让人体和血统的力量最大化，就连装备部的那些人也无法探析那些古代技术到底是什么，但如果这些技术都公开出来，在混血种的圈子里不亚于一场核爆。
贝奥武夫这个秘党中最为神秘的古老的传承家族能够加入卡塞尔学院，也是一个非常大的突破。
“很高兴见到你，昂热校长。”尼禄恭敬地还礼，“在我的家族中，您的名字也是如雷贯耳。不过，我以后一定会来挑战你，那一天我将打败你，成为混血种的第一人。”
“上一次跟我说这样话的学生是凯撒·加图索，但他还没来得及挑战我，就毕业回意大利了。”昂热笑笑，“我期待你在学校四年的表现，也许会比凯撒更耀眼的。”
“那是当然了。”尼禄自信地说，“我不会输给任何人，本来今天的自由一日马上就要决出胜负了，但是您打断了这场比赛，我希望能有一个更好的舞台，让世界上的人看到我华丽的表演。”她非常振奋地说，“所以校长会让我参加专员小组，参与对天空与风之王的讨伐吧？”
“你怎么知道是天空与风之王？”昂热淡淡地说。
“这就是我从家族带来的消息，我来学校前就知道了。”尼禄说，“我的入学需要一个漂亮的胜仗，亲手杀死一位龙王就是不错的选择。”
“你似乎才刚来卡塞尔，还没有上过课吧？”昂热问。
“每一个贝奥武夫都相信，战场才是锻炼和学习技艺的地方。”尼禄并不在意这些，“坐在课堂里看书，龙族可不会消灭。而且在自由一日里，是作为第三方加入的，而我几乎打败了你学校里所有的人，包括那些高年级生。恕我直言，昂热校长这些学生里，没有一个能打的。也就我身边这几位，还算说的去，我可以和他们组一个小队去屠龙。”
“包……包括我吗？”路明非看着尼禄的气势不敢说话，她身上那种皇帝一般的气场比起凯撒还要强烈，凯撒只是平时有点骄傲，但不会看不起谁，而这个叫做尼禄的少女，是明摆在蔑视你。
“当然！”尼禄拍着路明非的肩膀，“你是S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听说上一任狮心会会长楚子航也拉过你，但你拒绝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狮心会才是卡塞尔历史最古老和强大的社团，没必要加入学生会，人生就要得到最好的东西，如果得不到，就征服他，打败他，到得到你想要的为止。”
“说得好！”守夜人伸出拇指，似乎很赞同尼禄说的话，“人生就是贵在享受最好的东西嘛。”他盯着尼禄的胸口，“懂人心啊，懂人心，你一定会是个好的领袖！”
“您是弗拉梅尔导师吧？”尼禄看向守夜人。
“是是是！”守夜人也高兴地伸出手。
“其他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你还有机会见道这些学生们。”昂热按了按手，“尼禄说的没错，天空与风之王要苏醒了，在英国伦敦，我需要一个专员小组，前往伦敦斩杀这位龙王。”
校长办公室忽然安静了下来，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紧张，只有路明非是一副不变的表情。
守夜人看着路明非，“我记得上次让明非和芬格尔、楚子航去北京面对大地与山之王的时候，也是在这里，那时候你还闹意见，现在你怎么变得这么沉默了？”
路明非被点到名，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校长叫我来办公室，肯定是我的成绩单实在看不过去了，不然就是给我做屠龙前的思想准备工作，以前也说了那么多，我想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就是去嘛……我想问什么时候把楚子航和凯撒叫回来？我们三个配合的……”他仔细想了想，“还算可以。”
实际上，凯撒和楚子航互相的配合确实是相对来说非常默契了，路明非的行动在《凯撒小组日本行动报告》中被粉饰了一番，为凯撒和楚子航的后方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当然这全凭凯撒随心情写，真实的行动他也就提了三成左右，大多是日本方怎么招待他们，共谈茶道之类的。
“这个恐怕不行了。”昂热摇了摇头，“和往常不同，他们不能再帮你了。”
“为什么？”路明非心里一紧，“他们不是在执行部么？虽然凯撒在意大利，楚子航可能去了非洲老林里面，但是也就坐个飞机就能到吧？我们在伦敦汇合……”
“不行。”昂热还是摇头，“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现在被停职了，大概明天诺玛就会出通知，我的权力暂时受到限制，不能指挥执行部，调不到凯撒和楚子航。”
“校长你犯什么事了？怎么被停职了？”路明非惊奇地问，“上次的事不是过去了吗？我们给楚子航辩赢了，难道这小人之心亡我不死？”
“这不过是校园政治，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暂时的，我很难一时给你解释清楚，也正是因为我的权限受限，所以我需要一个特别的小队代替我前往伦敦，但这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比以前的都要难。”昂热低沉着声音，“根据诺玛推测出来的结论，这可能是最后的龙王了，天空与风之龙王。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当所有龙王死后，就是混血种战争打响的那一刻。有无数欧洲的混血种家族都会前往伦敦，比北京那次还要盛大空前，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龙王的险恶，还有混血种的竞争，人类的算计要比龙王还要可怕。”
路明非这时腿一软，但好在是坐在椅子上，没被人看出来，“还有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
“也许，凯撒和楚子航会成为你的敌人。”昂热忽然说，“现在执行部是校董那边的人，他们肯定会派出小组，同理，装备部也无法支持。”他顿了顿，“还有诺玛，也可能没办法对你们支援了，你这次是孤军作战，没有任何支援。”
“屠龙最重要的是英雄。”尼禄悠悠地说，“一个英雄比一万个庸才要有用，打败一万个庸才也不如打败一个英雄来的痛快，我希望和他们战斗。”
“这位师妹如此生猛，想来也是不负英雄之名啊！”路明非好一顿商业吹捧，“这个任务的组长不如让师妹来当。”
“早就听说过路明非师兄的丰功伟绩，有你出马的场合，就没有灭不了的龙王。”尼禄也是商业互吹，“我就却之不恭了……”
“师妹你中文说的忒好了。”路明非赞叹。
“虽然我相信贝奥武夫的能力，但是这次队伍，我是想让明非来领队，他有三次面对龙王的经验，面对龙王级别的敌人，经验往往比实力更加重要，虽然明非没有领导能力，但我觉得也是需要锻炼才行。”昂热看了看他对面的四个人，“你们四个是自由一日最后剩下的精英，也就是全校最强里精英的精英，虽然有两个是新生，但我觉得你们不会输给凯撒和楚子航他们，明非你需要战胜他们，才能有成长啊。”
“可我……”路明非犹豫着，他忽然回头看到绘梨衣，眼神再次对上了，原来这个女孩一直在路明非的身后看着他，或许是想看到他的表现，也可能只是单纯地看着而已。
这次还要怂么，为什么不能再勇敢一点，成长一下呢。
路明非忽然想明白了，勇敢是想勇敢给人看的，他也有会在背后默默看着他的人了，他鼓足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却忽然被尼禄拉了过去，接下来在其他人的眼光下，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尼禄吻了过去，贴紧了路明非的唇，那是绝对深情的一吻，下巴都紧合在了一起，唇口张开还变换着姿势着来，好一个法式深吻。
在座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想到尼禄忽做出这样的举动，都无法说是不在乎，简直是旁若无人。
连零的表情都有些呆，绘梨衣更是惊愕地站了起来，后退了一步，看着周围，像是举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
昂热和守夜人同样是目瞪口呆，你说这时候，他们作为长辈，不制止好像不太好，但制作好像也不太好。
终于，他们还是自己分开了。
路明非被吻的直咳嗽，趴倒在校长的办公桌上。
尼禄抹了抹唇，“我也算是法国人，这个法式深吻还算正宗。明非师兄，我觉得你是个英雄，就是缺点信心，既然校长指定你的组长，那你就是组长，我会全力帮助你的，也会给你打气。”
“这是打气？”路明非摸了摸嘴唇，有些惊恐地看着她。
“要不再来一个？”
“免了，免了。”路明非摆摆手。
“那没有问题了吧？”尼禄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伦敦？”
“最好是现在，事不宜迟。”昂热从口袋里拿出了他的折刀，从桌上滑了过去，到了路明非的面前，“现在这把刀是你的了，用它杀死最后的龙王。”
“这不是校长你朋友留给你的……要给我？”路明非拿起折刀问，“我们不是还有七宗罪吗？”
“校董查到了我拍卖下来的七宗罪，因为我用的是校董的钱，他们以检查私人财物是否贪污为由，被校董提走了。”昂热想了想说，“我基本帮不了你们什么，但是如果你有危险，我亲自会来找你们的，没有人可以拦得住我。我把刀给你，是希望你能记起来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从古至今人类能够战胜龙族，凭的到底是什么。”他拍打这胸膛，“是一颗心，不畏的心，这也是狮心会的精神，这种精神我想让他传承下去，也许你们是我带的最后一届学生了，我想看到一个英雄的诞生，明非，用这把刀杀死龙王，这个荣耀属于你，你不比任何人差。”
路明非看着这把折刀，带着非常沧桑的痕迹，但刀身仍然如同全新的一般，还流淌这鲜血一样的绯红色，他沉默许久，“我知道了校长。”
“很好，这个行动就交给你们，路明非、尼禄、零……”昂热的眼睛看到坐到最后的女孩，“上杉绘梨衣。”
（敬请期待江南龙族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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